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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

蒲霞 发布时间:2019-10-22 09:43:00来源: 西藏日报

  初读余光中的《乡愁》,还是上初中的时候,听着语文老师深情地朗读,只觉得句子优美、脉络清晰,但不解的是为何诗人要流露出那么多的伤感,甚至是悲痛,还有酸楚。

  而如今,我也漂泊在外快二十年了,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理解了诗人那份浓浓的乡愁,愁思中伴着惆怅。一枚邮票、一枚船票,还有坟墓和海峡,虽不能和诗人相提并论,但对老家的思念与诗人却又何其相似。

  山高石头多,出门就爬坡,贫穷的小山村除了青山就是绿水,还有一群朴实善良的人。白天,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干活;晚上,在煤油灯下,女人在纳鞋底,男人提溜着烟袋子,有一茬没一茬地和女人答着话,不时叹着气,娃娃们在一旁边写作业边悄悄瞅一眼父母。

  这是我小时候经常见到的画面,时不时狗吠两声,夏天还有青蛙“呱呱”叫个不停……但我却没那么幸运,在五岁的时候,爸爸就出门打工了,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算是最早的“农民工”了。妈妈一个人得种全家四口人的庄稼地,经常天黑后还得在坡上干活,我就只好担负起照看妹妹、煮饭、喂猪的重担。

  “娃娃,好好读书,长大了争取把这个山沟沟给‘卖’了。”爷爷总会在白天干活的时候这样说,老人在大山里生活了几十年,穷怕了,他是不愿意孩子长大了还继续留在大山里受穷。对于农村的孩子来说,读书是唯一的出路。从小就听话的我遵从了老人的意愿,一直努力学习,直到走进高考的考场。父亲常年在外打工,没换来家人生活条件的改善,我们却收到了父亲身患癌症的噩耗。

  我只得放弃上大学,早早踏上打工之路,为一家老小的生计奔波。在打工路上,我始终没有忘记爷爷让我“卖”掉山沟沟的愿望,通过自学完成了学业,并在城里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父亲没过多久就走了,留下了年迈的爷爷奶奶,从此,我就接过了赡养老人的义务。当我在城里稳定下来,生活还过得去的时候,就张罗着给二老在离老家40公里外的小镇买了房子,让他们安度晚年。可惜的是,和家相隔几千公里,诗人的“邮票”化成了每日与老人的一个电话,而“船票”也化成了每年回家的机票或车票。当回到小镇时,看着熟悉的面孔,却总也找不到“家”的感觉。奶奶总说,房子是你买的,家里的大小东西都是你置办的,怎么就不是你的“家”了呢?

  在我心里,只有回到那个小山沟,白天伴着炊烟、夜晚伴着煤油灯、出门就爬坡的山沟才是我的家。那里,还有父亲的坟墓,但时过境迁,已经回不去了,每年只有回去祭拜一下父亲,再看看老屋前后的树木、摸一摸老屋的门框、抱一抱老屋的柱子……就算是了却一个游子对“老家”的思念。

(责编: 李文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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