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路”越走越宽广
1988年1月,听说我要去西藏当兵,全家人当场就投了反对票,父亲甚至拿着扁担追了我十几埂田坎:“那地方连一条好路都没有,与其跑那么远去‘送命’,还不如老子打死你算了!”偏偏我是个“犟拐拐”,扬言“人生的路我自己走,西藏没路我更要去走,因为鲁迅说过……”最终,全家人无计可施,只得抹着泪眼任由我穿上军装远赴雪域高原“保家卫国”。
后来的事实说明,家里人当初的顾虑不无道理。到了西藏,我才知道高原的道路确实令人头疼。起初,我们走得较多的是拉萨到贡嘎机场的公路,由于弯多弯急、路况复杂,100公里路程通常要三个小时才能抵达。速度慢,倒也罢了,最糟糕的是车祸还多。我的战友中,至少有八人因此把生命留在了那条路上。就当时的西藏而言,车祸只是“寻常故事”,虽然含泪带血、痛彻心扉,但谁也无力抗拒、无法阻止。这其中,最广为人知的,是阿里地委书记孔繁森那场车祸。1994年11月,孔繁森去新疆塔城考察边境贸易,完成任务返回阿里途中,不幸发生车祸以身殉职。后来,《人民日报》发表了《向孔繁森同志学习》的社论,人们因此记住了孔繁森这名“优秀领导干部”,记住了“老西藏精神”,也记住了西藏坎坷颠簸、险象环生的道路。
1998年8月的一天清晨,我奉命前往贡嘎机场领取从厂家托运进藏的军功章,途中遭遇一辆出租车坠江,两个人影随着湍急的江水时沉时浮、越漂越远。我和驾驶员来不及多想,立即停车,纵身跳进冰冷刺骨的江水,经过十多分钟“中流击水”,最终把两名落水群众救上岸来。在那天的日记中,我发了一通感慨:“路途艰险,人生不易,我将继续牢记宗旨为人民,踏平坎坷担使命!”
也就是从那年开始,我作为武警西藏总队政治部一名组织干事,经常下部队考证撰写先进事迹,其间经历的种种艰辛,几天几夜都无法讲完。1998年除夕,为追上武警那曲支队给遭受雪灾群众运送救灾物资的车队,我们乘坐的越野车在冰面上享受了无数惊险刺激的“原地掉头”和“迪斯科”,后来车陷怒江进退不得,我独自徒步50多公里返回聂荣县求援,中间差点喂了狼群。2000年春节前往阿里途中,车胎先后被坚冰和顽石刺破20次,每次用自行车气筒给车胎打气,我们都累得像被扔到岸上的鱼,必须手抚胸口喘上半天粗气,才有劲儿攀进驾驶室。还有一次在林芝遭遇塌方,堵了7天,带的干粮吃完了,饿得嘴里似乎都能伸出手来,无奈之下,我们不得不向同样被堵在路上的一辆货车购买500元一包的天价方便面充饥……
所幸,在党的坚强领导和全国人民的无私援助下,雪域高原的一切都越来越好。解放前,全西藏仅拉萨有一条两公里长的土路可行驶汽车。1950年,解放军将士“一面进军,一面修路”,开创了在“世界屋脊”架“金桥”、筑“天路”的先河。此后,西藏党政军警民共同修筑和养护道路桥隧的工作便一直延续、从未间断。我的一位同学大学毕业后进了武警交通部队,主要任务就是修建“天路”。曾经四年多时间,他“像铆钉一样铆在318国道”,连妻子分娩和自己被查出患有缺氧性肾衰竭,都没回过一次家、住过一次院。前来探亲的妻子让他在转业返乡和继续筑路之间作选择,他却一言不发地上了工地。离婚第七天,他的左腿被一块巨大的落石压成了残疾。从此,他一瘸一拐的身影成了川藏公路上一道令人心酸的“风景”。有次我去看他,说你这家伙真还有点不简单。他仰天吐了口烟圈,淡淡地说:“像我这样,把修路保通当成天职和生命的人,多得很哟。”
2005年以后,西藏修路建桥力度进一步加大,青藏铁路成功通车,黑色公路越来越多。2011年,我转业到地方工作后,每次深入基层,都有惊喜迎面而来:记忆中的土路都成了油路,烂路都成了好路。以前跑一趟阿里,仅途中耗时就需五天,但去年底我却在出发次日中午便赶到了阿里地委行署所在地狮泉河镇;过去跑川藏公路,最担心通麦天险“出幺娥子”,现在却没了这种担忧,因为2015年底通车的通麦特大桥让天堑变成了通途……
如今,西藏交通网络四通八达,每当走在这些“致富路”“幸福路”上 ,我的心情就好得出奇,总会忍不住放声高歌:“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版权声明:凡注明“来源:中国西藏网”或“中国西藏网文”的所有作品,版权归高原(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任何媒体转载、摘编、引用,须注明来源中国西藏网和署著作者名,否则将追究相关法律责任。
-
甘巴拉一号
在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阅兵战旗方队中,其中有一面旗帜是:甘巴拉英雄雷达站。已在此站岗放哨26年的老兵王胜全介绍,“甘巴拉”的意思是不可逾越的山峰,雷达站位于山顶,建于1965年,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人控雷达站。[详细] -
“高原丝绸之路历史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举办
由西藏大学文学院、四川大学中国藏学研究所联合举办的“高原丝绸之路历史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近日在四川成都开幕。来自哈佛大学、弗吉尼亚大学、四川大学、西藏大学、北京大学、中国藏学研究中心等10多所高校和科研单位的100多...[详细] -
【砥砺奋进70年】1957年,“白玛次仁”们的内地求学路
“我想去内地学习,恳求您帮帮我。”渴求的话语虽已过去64年,但西藏民族大学退休教师陈钦甫仍记忆犹新。那是一个名叫白玛次仁的孤儿,在西藏太昭宗(现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工布江达县)一个头人家放牛羊。[详细]

中国西藏网微博
中国西藏网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