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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中华】新疆自古用汉字,从来没人去强迫!

发布时间: 2026-07-16 09:11:00 来源: 道中华

  公元1368年,元朝灭亡,中原的大乱即将结束。

  但几千里外的吐鲁番盆地,回鹘人并不知道这些。他们只关心一件事:朝廷的授时历,怎么还没到?种地要看节气,过节要选吉日。

  往年这时候,朝廷的历书早该到了。今年迟迟不见踪影。

  回鹘人有些紧张:没有历法,这日子怎么过?

  几百年来,这里的日子都是跟着中原走的。田间播种、寺里礼佛,哪一样不跟中原历法有关?

  他们翻出往年旧历,凭着记忆一天一天往回推,硬是把下一年的日子续了出来。

  回鹘文不够用,就把“甲乙丙丁”音译过来塞进去;月份标“大”“小”,直接写汉文。69行文书,两种字挤在一起,写得满满当当。

  这根连着中原的时间绳索,回鹘人始终没有松手。

  这根绳索,是在什么时候系上的?

  这得从一枚铜钱说起。

  我们先把目光从吐鲁番转向于阗——今天的新疆和田。从公元1到3世纪,市集上流转着一种特殊的钱币。正面铸着规整的汉字“六铢钱”;背面却印着弯弯曲曲的佉卢文。

  两种文字,同一枚钱。

  丝路上的商贩接过它,不必问,就知道它值多少。汉人认得正面,本地人看得懂背面,谁也不会弄错。

  这是大家共同的需要——做买卖,讲的是方便。拿出这枚钱,不论胡汉,各自心里都有了数,丝路上的账房、驿站、商队,都认它。

  到了魏晋唐代,于阗人愈发把两种文字用成了日常。

  行政文书用汉语也用于阗语,佛经用汉语也用于阗语,就连借钱写契约,都要并排写两遍。

  于阗人还拿于阗字母当拼音,把整部《金刚经》的汉语发音一字一字标注出来。

  这就好像今天有人用拼音字母标注古诗,不是为了替代原文,只是为了念得更准。

  到了公元9至10世纪,敦煌藏经洞里封入了一件奇特的写本。正文是一本突厥文的占卜书,翻看吉凶,预知祸福。但抄写者在起笔之前,先端端正正抄了好几页汉文佛经,字迹工整,一笔不苟。

  同一卷纸,同一个人,前面汉文佛典,后边突厥卜辞。

  一面是对佛法的虔诚,一面是对命运的好奇。两种信仰、两种文字,各安其位,各得其所。

  汉字在西域,从来没有消失过。它来后,就被人需要,被人喜欢,长久地留了下来。

  到了宋元时期,类似的故事就更多了。

  回鹘文和汉文一同写在契约上,土地买卖、借贷租佃,权利义务分得明明白白。

  最直观的例子,是柏林藏的那份编号U500的文献。

  69行回鹘文,完整记录了公元1367到1368年的每一天。通篇看下来,汉字东一个西一个地“嵌”在回鹘字母中间。

  这份文书诞生的年份,是1368年。

  没错,就是开头说的那一年。元朝亡了,明朝还没完成大一统,朝廷也顾不上吐鲁番地区。送历法的人没来,回鹘人就用这种“混搭”的办法,把日子继续下去。

  再往后东察合台汗国时期,察合台文成了主流。可民间写地契,正文用察合台文写一遍,再用汉文写一遍,末了还要端端正正盖上一枚汉文印章。

  因为大家觉得,有汉字章,官府才认。打官司也好,立字据也罢,那枚红色印章按下去,才有法律效力。

  从汉佉二体钱到汉察合台地契,两千年来,西域各族民众对汉字的认同从来没有变过。

  不需要谁强加,也不需要谁保护。它只是日复一日地出现在钱币上、经卷上、契约上、日历上,陪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过了一代又一代。

  今天,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把推广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写进了条文。法律所做的,不过是给两千年来自发流淌的河流加固一道堤岸。

  同时,这部法律也明确“国家尊重和保障少数民族语言文字的学习和使用”。

  这就是中国自古以来的逻辑:汉字的推广,从不是以牺牲任何一种民族语言为代价,二者完全可以并行不悖。这条路,两千多年前我们就走通了。

  因为真正让汉语汉字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来的,从来都是生活本身——是商人记账时的一笔,是农户看节气时的一眼,是百姓立契约时按下的那枚红印。

  两千年过去了,朝代更替。只有那些刻在钱币上的汉隶、抄在经卷里的楷书、嵌在日历中的天干地支,穿过战乱与风沙,始终没有被抹去。

  它们曾被人从沙漠深处取出,掸去浮土,轻轻摊开。两千年了,终于有人愿意听它们说说话。

  那就听听吧。

  字迹很清晰,说的不过是一件事——汉字来了,留下,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作者简介:纳迪尔,中央民族大学古典文献学硕士研究生)

(责编: 郭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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